河源乡情报

  清明是一年中春寒即将过去，万物复苏的分界线。因为此时的节气，是适合万物生长之期。同时，也是客家人播秧莳田的时节。
  莳田，用现在的普通话来说，就是插秧。粤西山区一带的客家人多生活在延绵起伏的高山和丘陵地带，以种植水稻为主，所耕作之田大小不一，形状各异，各抱地势，极少有像平原地带井然有序的方块田。水稻适合莳在保水良田里，这样在灌溉时才不至于高处旱死苗、低处涝死秧。在犁田翻土时的行间距要均匀、笔直，而犁田的参照物是收割稻子后的蔸，因此，莳田的曲直关系到庄稼的长势收成，难怪莳田人会被人称为师傅。
  田整好后，莳田之前，除了要让驶牛师傅用耙再过一遍，要莳田还要到已播种秧苗的田中去脱秧。脱秧就是把秧好的禾苗铲起来，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，用力平铲时不能将苗根给铲断，把铲好的秧装至箩筐或簸箕挑至欲栽秧的田埂上，到达后把扎好的秧苗撒掷于田里的各个方位。
  莳田时，一家人或几家人全都赶来了，把裤管儿高高挽起来，赤脚下入刚刚耙好的水田，从田的最端一字儿排开。万事开头难，莳田的开头必须是师傅先行，徒弟紧跟，刚下田栽第一行的俗称“破土”，一块毫无规则的田，或棱形或三角形或梯形，用无数分布均匀的秧苗进行最佳状态的排列组合，要求笔直的长行最多，短行尽量减少方便于犁田。刚好满手的秧苗是提前就放好的，每人就近在田中取一块打开托于左手，同时分出三、五棵捏到右手里，大家便一齐弯下腰并顺势把捏在右手的秧苗插入水下的泥中。捏秧苗的右手一出水，左手就把中指与拇指早就分好的下一蕞秧苗，送到了右手的跟前。这时每个人都头不抬、腰不直、双手不落膝盖，从左至右或自右到左一气插完。这可是要有真功夫的：左手分苗要均匀，右手莳田要快速，双手协调一致。右手插秧先是拇指、食指和中指同捏一秧苗，挨水后拇指缩回，食指和中指顺带把秧苗插下。让秧的根部接触到泥，不然，秧苗是会在拳头戳出的泥窝窝里漂浮起来的。莳田的右手三个手指须捏了秧苗的根部，而不能夹秧苗的中间，否则秧苗会折腰卷根，看似插下实则根未入泥，那做的可就是无用功了。行距可凭经绳儿，株距靠目测。秧苗莳得过密会影响到阳光吸收，过疏会造成浪费，这直接关系到收成。前后左右须均匀一致，方可横成行竖成趟。一行插完经绳儿拔起，大家一齐双脚拉开后退。退时双脚只可在泥里拖动，倘若拔脚倒走就会弄出许多深坑，再插秧可就大大地困难了。这就是前人说的“手把秧禾插野田，低头便见水中天。顺其自然方成道，后退原来是向前”。过去，莳田还有线行手，线行手栽的禾近看过去方正均匀，浑然天成，前后左右对称；远瞄则笔直似线、流畅得体，上下大小一致。一块田栽完之后站在高处俯瞰，那碧绿的禾苗倒映在清澈的水面，株株一样，横斜竖一致，宛若一条挂满绿色珍珠的直线镶嵌在田里，令人惊叹不已。
  而今，农村机械化耕地和抛秧等普遍应用，昔日那种被人们称之为四脚落地式的栽禾在很多地方绝了迹，但每逢春播时节各处农田里传来轰隆隆的机器声中，依旧有不少老一辈农民站在田埂上，凝视着科学先进的机械化工具，似乎穿越时光的隧道，看到昔日栽禾时节线行手忙碌劳作的身影，便又和后辈们谈起旧时莳田抢做莳田能手的情形。仿佛在告诉人们：如今虽然古老的莳田线行手的技巧过时没有了用武之地，但那种勤奋刻苦钻研的精神那可是世世代代都不能丢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