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源乡情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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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枷声声

  “新筑场泥镜样平,家家打稻趁霜晴。笑声歌里轻雷动,一夜连枷响到明。”古代诗人范成大的《秋日田园杂兴》曾描绘了南方秋天家家都趁着下霜的晴天用连枷打稻子的情景。对于连枷一词,在我们客家人地区甚是陌生,毕竟客家、农人打稻专用的是打禾桶、打禾机等,但是说到打豆的工具——“校”(jiao),却是乡村较为熟悉的农具之一,而这个在我们客家人口中所说的“校”,正是连枷。
  连枷构造简单,在《王祯农书》中曾这样描述过连枷:连枷是用四根三尺长的木条或者竹条,以皮革编成一块板状,用一个可以旋转的环轴装在长柄的顶端,使用时连枷起落,使竹木条编成的板绕环轴回转,扑打在晒干的作物秸秆上,籽粒便脱落下来。在河源地区,连枷的制作方法相对于《王祯农书》还要简单一些,它是由手柄和敲杆两根木棍连接而成,手柄是适合双手紧握光滑的木棍,相对短而粗,常称校柄,敲杆是一棍木条,相对长而细,木条形状有一字型、勾字型两种,常叫校杆,两者相接部位用简单的牛皮绳捆绑或者直接嵌对连接而成。
  连枷的使用并不仅仅靠气力还要讲究技巧。打连枷要趁有太阳,将作物的壳晒得很脆时进行。黑豆或者麦子齐整整的平铺着,人们举起连枷,手柄牢牢抓在掌心,迈着弓步,相互保持一定的距离,这样才使得上劲。连枷举得越高,落下越重,敲打就越有力。打连枷的时候得使敲杆在身体左右交换旋转,以免连接处牛皮绳扭曲而断裂。不会用巧劲的人,非但捶不到庄稼上,还会连枷敲打连枷,或者伤着自己和别人,会用的人,动作娴熟,音声刚脆,优雅的动作与声响完美结合。
  年过六十的吴大爷告诉记者,在公社化的大集体时代,河源地区还是以种三季作物为主,秋收过后种上麦子或者豆子,到了春天三四月份就收成了,所以连枷除了用来打豆还要打麦子。那时,生产队里集体打麦子的男男女女面对面站成整齐的两排,连枷此起彼落,场面十分壮观。试想,在烈日的炙烤下,男男女女几十把连枷围着场上的庄稼挥动,热汗、草帽、连枷声组成了蔚为壮观的风景线。两排人面对面地挥动连枷,一排的连枷飞起来又一排连枷落地上,轮番交替,错落有致,节奏分明,一边敲打一边移动地点,打到场边再折返回来,连枷在空中划成一道道美丽的弧线,宛若行云流水一气呵成。特别是连枷打在黄豆清脆的声音,像火星一样飞溅进阳光的河流里,更是十分悦耳动听。连枷在农人手中一起在空中舞动,一起在豆子上拍响,“啪啪啪”的声音轻重有序缓急有序,连贯而有节奏。几排人从步法到身姿,俨然一支训练有素的劳动技能表演队,阵势煞是好看。在连枷的轮番敲打下,那些早已熟透的黄豆壳纷纷爆裂,饱满滚圆的豆粒,就在连枷边跳来跳去,金黄发亮的黄豆刷刷滚落而下,满地的黄豆散发着被太阳晒过后的豆香,让人浑身通透。而连枷的响声与豆子的爆裂声相呼相应,就像是丰收的交响曲,弥散在灿烂的的阳光里,宛如农人舒缓的心情。
  多少年过去了,连枷这种古老适用的农具,依旧活跃在客家山村里,喧闹不息的连枷声此起彼伏的拍打着山村的胸部,也拍打着土地的肌肤,噼噼啪啪的声音如嘹亮的客家山歌,从骄阳下通体透亮的庄稼汉手上传来,从遥远的岁月深处传来,响彻云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