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源乡情报

  在客家乡村，“人笨冇药医”是一句带贬义的俗语。说起“人笨冇药医”的来源，小记曾听老人家说起这样一个故事。从前，在某乡镇有一位乡绅，他不但富甲一方，在乡里也是颇有名望。乡绅年过半百，才得了一个儿子，十分宝贝，总是期盼着自己的儿子长大可以光宗耀祖。只是，天不遂人愿，乡绅的儿子从小就十分愚笨，而且是笨得连说话都说不到点子上，因此被人笑称为“笨牯”。不得已，乡绅只好请来许多大夫，用了很多方法，希望儿子可以变聪明，可惜那些方法一点成效都没有。无奈，乡绅只好作罢。很快，笨牯已长大成人，该是成家的时候了。可是因为太笨了，乡里的姑娘都不愿意嫁给他。
  眼瞅着儿子成不了家，年迈的乡绅盼孙子盼得头发都白了，他一天到晚绞尽脑汁想让儿子快点成家继承香火。有一次，好不容易请媒人说了一家，乡绅担心儿子笨牯又说错话，便在一天清晨将儿子叫到大厅，给了儿子一些银子叫他带去出门学说话。笨牯拿着银子高兴地出了家门。他走到河边时，见到一个渔夫站在河边望着河水，笨牯走过去问渔夫在看什么，渔夫回答说：“好大一伙鱼，可惜没有网。”笨牯觉得这句话很中听，便付给渔夫银子，并默默地记下了这句话。不一会，笨牯又来到了桥上，只见迎面来了一个挑夫，笨牯问挑夫想不想说些什么。挑夫擦擦汗，脱口说了句：“双桥好过，独木难行。”笨牯觉得这句话也不错，又付给挑夫银子，记下了这句话。当笨牯来到树林里，一只乌鸦“呜哇、呜哇”大叫飞过，树林里的其他鸟类听到后都躲在丛中不敢叽喳。一位正在树下休息的商人见状随口说了句：“一鸟入林，百鸟哑声。”笨牯又高兴地付给商人银子，记下了这第三句好话。最后，笨牯路过一个村庄，见一条狗在狂叫着追赶农夫，笨牯停下来看着农夫，农夫惊魂不定地骂道：“死老狗你再叫，等我拿条棍，一下收拾你。”笨牯深感这句话最长最好、很有实用价值，便把身上所有的银子都付给农夫，然后一路背诵着学来的四句话回到了家。
  回家后，笨牯跟乡绅说：“我学到不少好话，可以去看对象了。”乡绅信以为真，便带他去相亲。来到邻乡的某淑女家，淑女之父为考察这“女婿”是否真的有本事，于是设宴款待笨牯。宴席间，只见大家面前都放有碗筷，唯独笨牯面前有碗无筷。当大家用筷子夹鱼时，笨牯随意说了句：“好大一伙鱼，可惜没有网。”淑女之父见状，笑着递给笨牯一支筷子，笨牯接着说：“双桥好过，独木难行。”淑女之父大喜，认为这位“女婿”很有学问，说话也斯文。宴席后，淑女之父请大伙到花园喝茶，一帮妇人丫头正叽叽喳喳地谈论这位未来姑爷的品行，见老爷与未来姑爷进入园内喝茶，便默不作声退到了一边。笨牯见此，又性致高雅地冒出一句：“一鸟入林，百鸟哑声。”淑女之父听了更觉欢喜，确认这位未来女婿极有文采，便开心大笑。笨牯见岳父开怀大笑，又得意洋洋地把学会的第四句话大声地说了出来：“死老狗你再叫，等我拿条棍，一下收拾你。”顿时，全场哑口无声，淑女之父被气得昏倒在地。
  在众人惊异，淑女之父拂袖愤然离开后，乡绅和笨牯也灰溜溜地离开了主人家里。笨牯的婚事又告吹了，可是乡绅仍旧不甘心，他总以为自己的儿子是可以教好，又如法炮制地相了几回亲，并四处请了不少师傅。无奈，笨牯实在太不争气，终究没有学出什么名堂来，直到乡绅去世也没娶着媳妇。而这事，却成为街坊邻里茶余饭后的笑话，乡里人笑道：“人笨都冇药医，教得好？教得好，世上就冇傻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