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源乡情报

  小时候，口袋里有糖，有秋千荡。我是特别喜欢吃糖的，印象中的糖是圆柱型的，侧边涂一层巧克力，中间是花生牛奶，这种糖对我有一种魔力，吃完一块还想再吃一块，直到口袋空了。妈妈常常会给我买这种糖，小时候，妈妈给我的记忆是甜的。
  一
  家乡有一条小河，水流平缓，河底布满鹅卵石，鹅卵石上布满青苔。我小时候常常做梦，很诡秘的梦，梦里经常出现家乡的小河。有一次我梦见雨后，我涉足河中，走到河中央时突然感觉头晕目眩，周围的房屋、树木天旋地转，脚下一滑，人倒了下去。我不知道自己跟着河水漂流了多久，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，妈妈在一旁跟一个我不认识的叔叔说着感谢的话，我想我是被他救了。
  我低声喊了声妈妈，她转过头来，那表情很可怕，我第一次看到她那样的表情。她扬起了手，我想她是想打我屁股，最终没有打成，但是我知道了，原来妈妈也会打人，尽管她从来没打过我。
二
  那时候，我能帮妈妈干很多活，从她身上学到不少东西。炒菜的时候我也吵着要炒，妈妈同意了，我搬张小凳子，踩在上面，这样我就够得着那铁锅了。傍晚，我们一起给后园菜地浇水，妈妈拿一把大的勺子，我拿一把小的勺子。看着菜园里的黄瓜从一条细丝长到又粗又长，心里很高兴。妈妈把黄瓜挑到集市上去卖，可是只有人来问，没有人来买。妈妈说，散市的时候就好卖了。一会儿她要去买猪肉，叫我看着黄瓜。等妈妈回来，我已经把所有的黄瓜都卖出去了，她问我几毛钱一斤卖的，我说两毛，她脸上又出现那种表情。她叹了口气说，现在黄瓜四毛钱都有人抢着要买，说完把汽水递给我。我拿着汽水，慢慢地跟在妈妈后面，我没敢喝，我知道我又做错事了。
  三
  妈妈说我是个听话的小孩，什么都不讲究，事事很随和。但我知道，她还是不了解我的。我不是个乖孩子，脾气很犟。别人要我怎样，我偏不怎么样，他们说我长得像爸爸，性格像妈妈。其实我性格相貌都像爸爸，爸爸性格很怪，我们全家都怕他。我也很怪，有时候行为乖张，让人憎恶，这样一个人，我自己也不了解。妈妈说我像女孩子，因为喜欢各种各样的东西。小时候喜欢种树，我到山上去挖树苗，然后将它们种在院子里。院子里有一些树，大多是我种的，有两棵树是妈妈种的，妈妈种的是金橘，她说能结出果子来。于是，盼着它们结出果子。
  四
  每年有一个时候，村里会请来戏班子，演上十天八天的。杂技绝活什么都有，家乡的杂技，就是龙川的特色，现在估计看不到了。上演期间，很多人都会去看，台上一会儿放火，一会儿放烟，挺有趣的，虽然当时还不知道他们在演什么。我吵着要妈妈带我去看，她问我想不想要吃的。我怯怯的问了声：“妈妈，可以吗？”我知道看戏要买门票。
  妈妈调皮地笑了笑说：“可以啊。”她拿了一把剪刀，一个袋子，要我拿上灯跟着她，可我不知道她要干什么。妈妈来到后院，将那成熟的金橘一个个剪下来。
  妈妈提着一袋子的金橘带我去看戏，到了街上，她将金橘卖了，买了看戏的入场票。她又问我想买什么吃的，我想了想说，甘蔗。
  我坐在小板凳上，吃着甘蔗。我把甘蔗递到妈妈嘴边，她只是让我吃，我坚持要她咬，她咬了一口。甘蔗是甜的，我吃出来了；而她眼里的晶莹，我看到了，我知道，那是咸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