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源乡情报

  十年前的农村地区，山腰上、池塘边、小河旁……还随处可牛的身影。当铁牛“隆隆”地开进农田为农民们带来更大便利时，给农家默默奉献了几千年的耕牛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，随之淡出人们视线的还有农家杆棚。
  杆棚，是客家人盖给牛过冬的“房子”。在客家的农村，到处可以见到耸立在屋前或屋后的杆棚。因为杆棚主要由稻秆搭建而成的，因此也叫稻草棚。说是房子，其实只是柱子支撑着一个“屋顶”。但也正是这样的一个房子让农家的忠实朋友——牛，渡过了一个又一个的严冬。
  杆棚形状类似金字塔，只是底下多了四根柱子。四根柱子大概1.5米高，一般为石柱，因为木柱容易腐烂，柱子埋的很深因此很牢固，柱子上架着木架，晒干的水稻秆在木架上搭积成金字塔状。在四根柱子的中间还有一根高3米以上的木柱，这根木柱是用来支撑稻秆使稻秆稍向下倾斜而不倒塌。杆棚在农家占有很重要的位置，当没有人“掌”牛或是冬天的草枯萎后，把牛系在柱子上，牛可以从头顶上抽出稻秆当作粮食。冬天，牛住在杆棚下不但温和还不用挨饿。
  在农村，收割早稻或晚稻时，将稻秆经过打禾机打干净后需要把整齐地放好。手巧的客家妇女将稻秆分好一把把在稻穗的一头用几根稻秆扎几圈，再立起来，看似穿着蓑衣的稻草人便做好了，客家人叫它“禾鬼子”。等所有的稻秆都扎好时，田里便站着成片稻草人了。这时，小孩们在稻草人中穿梭往来，或你追我赶或玩捉迷藏，偶尔撞倒几个得马上扶起来，要不然会挨骂，因为这些稻草人要立着才能晒得干、晒得均匀。
  等所有的农活差不多忙完后，稻草人也晒的差不多了。于是，全家老小都拿着竹竿做的扁担来到田里，将稻草人捆好担回家里去。年轻力壮的一下能担十个甚至十几个稻草人，孩子们力量小一次只能挑两个，有的小孩子挑不起两个就抱一个，一个都抱不起来的就用拖的。带着稻香，和着欢声笑语，整村的人都在忙碌着。
  挑回稻秆只是前戏，重点在于后头。在搭新的杆棚之前需要把旧的杆棚拆了。家里派出一个或是两个身手比较敏捷的爬上杆棚的顶端，用杆耙把旧稻秆一层层往下拨，直到把所有旧稻秆弄下来。杆棚下的人也不闲着，把弄下来的稻秆拉到空旷的地方烧掉或是抱回厨房用来作燃料。拆完旧杆棚，就开始搭建新杆棚，此时，妇女和小孩都退到场外观看了。几个人在底下用长柄的秆耙把一个个稻草人向上挑，这是一项费力气的工作。当杆棚越搭越高时，要用的力气也就越大。挑稻秆的人不但要有力气，还要有技巧才能把稻草人抛起来而不散架。杆棚上的人将接到的稻草人拆了把稻杆均匀地铺在木架上，围绕着中心的木柱一层层往上铺。杆棚的高度升高，面积也在缩小，最后只能容一个人在上面站。只见上面的人一手勾在木柱上以防掉下，一手铺着稻秆，直到杆棚成尖尖的金字塔或是稻秆铺完。
  关于杆棚，还有客家俗谚呢。“贪秆食，鼻公贪出血。”意思是在没有人力或是冬天没有草的时候，人们把牛栓在杆棚下，为避免牛胡乱食秆导致杆棚塌陷，主人总是把牛绳束短使牛吃不到杆棚上面的禾秆，然而贪食的牛不愿放弃，一试再试直到鼻子被牛鼻圈磨出血。
  如今，随着科技的发展，一头头“铁牛”代替了耕牛，除了少数几家或是山里的人家养了一两头牛以外，在农村已经很难见到牛的身影了。没有了牛，牛的房子——杆棚也逐渐消失了。人们将稻秆在田里摊开晒干后用火烧了以作下一季水稻的肥料。而那金黄金黄的杆棚也随着那一缕缕烟逐渐在人们的生活中消失了。